演出名稱:父親 Vader
演出日期:2018.10/5~7
地點:國家戲劇院
演出單位:比利時偷窺者劇團 Peeping Tom
此次比利時偷窺者劇團帶來的演出「父親」,片段與節奏複雜交織,但在舞蹈和戲劇方面的詮釋卻值得讓人深思,重點不在當下看到了多少華麗的動作和佈景,而是演出後回歸生活中能夠給人多少反思到生活裡。跟隨著演出片段的跳躍法,下面的觀後感也以較為跳躍的方式作論述。
所有人類都有老的一天,當年老後的人們沒有了奮鬥的目標沒有了活下去的原因,安養院的意義又是什麼?是為了讓老人舒服過完人生最後旅程的歸屬?是子女可以合理撇開照顧責任的機構?抑或是這個快速發展的社會為了撇除對生產沒用處的老人特意開設來隔離與囚禁這些「沒有用處」的人?
但,誰又沒有老的一天?
開場映入眼簾的是舞台上三面巨大的溝綠色的牆面,頂天立地的牆面給人壓迫感並關住了場內所有的人,牆面上高高的一扇窗是唯一的光源,也像是唯一能讓空氣穿透的出入口,再再的給人窒息與停滯的感覺,就像是養老院內的老人一樣,雖然還活著,但人生旅程已經停滯在這間養老院了。
兒子每週一來探望父親,卻像是形式上走過場一樣。催促老父親快一點快一點,衣服怎麼沒穿、褲子怎麼沒穿,只有30分鐘可以陪你,快點我們要出去公園走走,啊你不應該把冰淇淋弄在衣服上,這樣我還要花錢洗衣服......一句一句的責罵已不像是陪伴。老父親很想彈琴但兒子一直阻止他,就因為已經聽了好多年了,就像一件往事聽久了聽膩了,不想聽了,但或許這已經是老人走到人生的盡頭處,最值得留念和驕傲的事了。
人在青年與中年時期總是忙碌的,沒有時間好好靜下來看看身邊的人,或許兒子對待老父親的方式看似很殘忍,但也或許老父親年輕時也因為忙碌而用同樣不耐煩的情緒對待自己的兒子。很多實情總有一體兩面,不能只因單方面就全盤認定一件事。
安養院裡的老人不像年輕人一樣有行程表,時間的意義不在,沒有星期沒有年月,甚至連白天和黑夜都不重要了,一天跟一年是同等的,時間已經停滯。對於老人家來說,一天最重要的事就是一日三餐了,所以台上一直重複著一件事情,「喝湯囉」,就跟嬰兒一樣,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吃飯。一天三餐劃分出了老人們的早中晚,同時也是老人每天能夠做最多的事了。
一段父親在場中坐著輪椅驚慌失措地尋找著自己的兒子,安養院人員告知說他說「兒子禮拜一就會來了,或許吧!」這句或許吧!,聽著讓人鼻酸,讓人悲涼。一來象徵著年輕人總是有比「回家探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像是工作、聚餐、玩樂,很多時候臨時改期不來了也不少,二來也象徵著老人的生命正在一步步走向盡頭,下禮拜一看似很近,但也隨時可能會天人永隔。
一段兒子在舞台中央咒罵父親,要父親對自己道歉,要父親承認曾經對兒子的傷害,讓我感觸很多。父母在等孩子道謝,孩子在等父母道歉,看似住進養老院的老人們被家人子女遺忘了,看似子女對父母不孝順不體帖,但反觀現今社會中的兒童照顧問題,托兒所不也像是養老院一般,將「陪伴」這項工作轉手他人承接呢?又有多少父母在孩子成長階段沒有耐心也沒有時間好好陪伴他們?孩子沒有得到過的照顧、關懷與耐心,又要如何在長大成人後回饋給父母?父母與子女,就像鏡子與鏡子一樣的互相照應著。
人老了,思考、視力、聽力都開始變得模糊,台上一切不真實的人體扭曲或詭異畸形的行為動作,在我們看來奇怪,但或許透過老人的雙眼早已慢慢成為那些奇形怪狀的畫面了吧!每個人總是認為透過自己雙眼看到的就是真實,但很多時候什麼是真實?而什麼又是虛幻和欺騙呢?
此作品以養老院來揭露社會人性和生活的真實面,手法有趣怪誕,真的很厲害。
